第16章 躲奶茶店刚好撞见情侣凑堆

周正明握着那半块碎石，指节慢慢用力，温度从碎石传到他的手掌心，又顺着胳膊慢慢往上爬，落到他的心脏位置，跳得跟几十年前第一次听见老祖宗说预言的时候一样快。

他慢慢站起身，身体靠着冰冷的柜台挡板，从挡板缝隙里往角落那桌看过去，能看见欧小皇年轻的侧脸，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，跟身边的朋友开玩笑，看起来跟普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，谁能想到，他身上居然带着那半块丢了十几年的碎石。

周正明的眼睛慢慢往下移，最后又停在了欧小皇牛仔裤外口袋的位置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藏着那张奇怪的身份卡，也藏着那半块带着纹路的碎石，他手里握着另一半，纹路对纹路，刚好能拼成一整块。

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十几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，等那半块碎石重新出现，等那些带着奇怪能力的外来人过来，他盯着那个口袋，眼神慢慢沉了下去，手指攥着手里的半块碎石，越来越紧，纹路凹凸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，他也没松开。

做好的四杯奶茶冒着细细的白汽，冰块撞着杯壁发出轻轻的脆响，已经在托盘里放了快两分钟。点单员站在柜台边，伸手搭着托盘边缘，眼睛看向周正明，等着他发话，没敢出声催促。

周正明终于松开了一点力道，他把那半块碎石小心放回木箱子里，盖好箱盖，推回柜台底下最深处，才直起身，用干毛巾擦了擦手上沾的绒布细绒，对着点单员点了点头，又抬了抬下巴，往角落那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
“送过去的时候多留个心，听听他们聊什么，别露馅。”

周正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烟嗓的沙哑，只有点单员能听见，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又往欧小皇那边扫了一眼，指尖还残留着碎石纹路硌出来的凹凸触感，挥之不去。

点单员点点头，手里攥着托盘的把手，指节轻轻用力，语气放得同样轻：

“知道了周叔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
她端着托盘，脚步轻轻的，踩着奶白色防滑地砖往角落那桌走，鞋子蹭着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，走过过道的时候，她故意偏了偏头，用眼角余光扫过四人桌的方向，把他们刚才说的话断断续续抓了几句，大多是聊什么火锅、毛肚，还有什么攒够了去吃，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内容，也没听见那些奇怪的词。

走到桌前，她脸上立刻堆起标准的营业笑，把四杯奶茶一一放到四个人面前，杯垫摆得整整齐齐，吸管拆了包装斜斜插在杯盖里，每一杯都插得位置刚好，不会蹭到杯盖外面。

“您四位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加冰，您的无糖冰乌龙，您的芒果芝芝多芝士，请慢用。”

她报完餐品，微微欠了欠身，没多停留，转身就往回走，脚步还是轻轻的，走过邻座卡座的时候，她眼角余光往那边扫了一眼，看见两个穿片冈高中制服的年轻人缩在卡座最里面，脑袋靠得很近，正偷偷盯着外面街面，看得出来也是在躲什么人，她没在意，继续往柜台走，把空托盘放回到台面上。

周正明看见她回来，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说话，点单员凑到柜台边，压低声音把刚才听见的内容说了一遍，末了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没听见什么特别的，就是四个年轻人聊吃饭，看起来跟别的来逛街的学生没区别。”

周正明嗯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只是拿起一块干净抹布，慢慢擦着台面上本来就干净的水渍，擦完一遍又一遍，目光一直没离开角落那桌的方向，掌心里那点硌疼的感觉还在，他知道，肯定不会错，那半块碎石都热了，几十年都没热过，刚那个年轻人进来就热了，这不是巧合。

老祖宗说的预言不会错，时间对得上，人数对得上，连碎石都对上了，那些人，真的回来了。

角落四人桌，欧小皇拿起自己那杯珍珠奶茶，插好吸管吸了一大口，冰凉的奶茶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滑进喉咙，珍珠qq弹弹的，嚼起来很有劲儿，刚才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热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，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，靠在椅背上吁了口气。

“爽，还是空调房喝冰奶茶舒服，刚才在太阳底下站那一会儿，后背都快湿透了。”

他说着，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，让冷气能吹进去一点，衣服贴在背上湿乎乎的，确实不太舒服，不过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，说到底刚一进来就拿了一百五十点世界之力，别说后背湿一点，就算全湿了他也开心。

林青砚拿起自己那杯冰乌龙，抿了一小口，无糖的乌龙带着淡淡的茶香，清清爽爽的，刚好压下刚才一路跑过来的闷意，他放下杯子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目光往外面街面扫了一眼，教导主任已经带着柳明音几个人走远了，身影拐进了片冈高中的校门，看不见了。

“教导主任走了，没往咱们这边来，刚才躲得还算及时，刚转校就被抓翘课，那可太冤了。”江野靠着椅背，脚搭在旁边空椅子的横杠上，手里转着吸管，语气轻松得很，本来就是躲一躲，教导主任本来就是抓翘课的学生，他们四个本来就是今天来报道的转学生，就算被撞见了也说得清，不过能不撞见还是不撞见的好，省得麻烦。

苏白戳了戳杯子里的芝士，挖了一大勺混着芒果肉放进嘴里，甜丝丝的芒果混着咸香的芝士，味道刚刚好，他含着勺子，看着欧小皇，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：“刚拿了一百五，直接攒够一半活化能量，苏白这火锅怕是稳了。”

这句话说完，欧小皇一下子就笑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苏白那开心的样子，忍不住也跟着乐，本来就是四个人一起攒能量，现在刚开局就攒够一半，确实值得开心，离火锅又近了一大步。

“你可别瞎闹了，人就在隔壁呢，小心被听见。”江野突然坐直了身体，对着欧小皇使了个眼色，下巴往旁边卡座的方向偏了偏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提醒他小声点。

欧小皇本来笑着，听见这话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轻了呼吸，眼角余光悄悄往旁边邻座的卡座扫过去，这一扫，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，差点没憋住笑出声。

卡座的布帘子拉了一半，刚好遮住半个身子，里面坐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堀京子和宫村伊澄，两个人挤在卡座最里面，头挨着头，正对着玻璃门的方向，应该是刚才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躲进来的，刚才他光顾着开心数世界之力，居然没注意到邻座就是这二位。

“我不管，只要能攒够能量，让他拱，大不了我多放一份毛肚。”苏白也看见了，非但不害怕，反而更兴奋了，他对着欧小皇挑了挑眉，用眼神示意他随便来，反正本来就是要蹭剧情偏移，人都送到隔壁了，哪有不拱火的道理。

欧小皇憋笑着，轻轻咳嗽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把音量往上提了提，刚好能让隔壁卡座听见，又不会显得太刻意，就跟正常聊天一样：“要说柳明音这小子也真够勇的，原作里憋了一个多月才敢开口，今天直接就堵在街上喊了，这勇气，我都佩服。”

林青砚听见他开始整活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伸手扶了扶额头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，反正现在人都在隔壁了，不让他拱火也不可能，而且拱出剧情偏移，对攒能量也有好处， just 随便他造。

江野赶紧对着欧小皇递了个眼神，让他别太过分，可欧小皇假装没看见，自顾自继续往下说，音量还是保持着那个刚好的程度，不高不低，刚好能飘进隔壁卡座：“你看刚才那架势，柳明音话都喊出来了，怎么可能就跟着教导主任回去算了，指定得找过来再要个准话。”

这句话刚说完，欧小皇就听见隔壁卡座传来轻轻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，应该是堀京子身体动了一下，他心里偷偷乐，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，继续往下聊：“我跟你们说，柳明音那性子，看着软，其实轴得很，认定了的事儿哪能这么容易放弃，今天本来就是堵着堀京子来的，教导主任把他带走，他肯定会偷偷溜出来，跟着过来找。”

“你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喝你的奶茶，一天天就知道整活。”林青砚终于忍不住了，伸手对着欧小皇的胳膊轻轻打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，可也没真的阻止，就是嘴上说说而已。

“我作证，他上次在宿舍整活把江野的手办盒子藏柜子顶，三天才找着。”苏白在旁边补刀，说完就捂着嘴笑，肩膀都跟着抖，那事儿当初在宿舍笑了好几天，江野搬着凳子够了半天没够着，最后还是踩在桌子上才拿下来，弄了一身灰。

江野伸手对着苏白的胳膊挠了一下，笑骂道：“还好意思说我，你上次被他整得喝了半杯加了盐的珍珠奶茶，忘了？”

四个人一下子就笑开了，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宿舍里以前整活的旧事，气氛轻松得不得了，欧小皇一边笑，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隔壁卡座，能听见那边越来越安静，连吸管碰杯壁的声音都没了，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，正在竖着耳朵听。

他心里憋着笑，故意把话题又扯回柳明音身上，伸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故意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点可惜：“可惜啊，刚才教导主任来得太突然，堀京子都没来得及给答复，这柳明音要是真追过来，当着宫村的面再问一遍，那可就好看了。”

隔壁卡座里，堀京子本来正端着杯子要喝奶茶，听见这句话，手指猛地一顿，杯子轻轻磕在了桌沿上，发出很小的一声响，她赶紧稳住，没让奶茶洒出来，可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半拍，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的宫村伊澄，宫村伊澄也正放下手里的吸管，抬起头看向她，耳朵尖慢慢泛出一点粉色。

“他、他们好像……听见了？”宫村伊澄压着声音，用气声问堀京子，刚才他们躲进来的时候，那四个转学生刚坐下，一直在聊自己的事儿，他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，没想到人家早就看见了，还一直在聊柳明音的事儿。

堀京子也有点慌，她轻轻咬了咬下唇，也用气声回答：“好像是听见了……柳同学真的会追过来吗？刚才他被教导主任拉住了啊。”

她其实也有点慌，柳明音是她发小，她一直把他当朋友，根本没想过交往的事儿，刚才被当众告白已经够乱了，教导主任把人带走她还松了口气，想着回学校再说，结果现在隔壁那几个转学生说柳明音肯定会追过来，她心里一下子又提了起来。

宫村伊澄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手指捏着吸管，慢慢转了一圈，心里也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刚才在街面上，柳明音那副架势，确实不像是会就这么算了的样子，说不定真的会偷偷溜出来，找到这里来。

欧小皇坐在隔壁，把这边小小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，他给苏白递了个眼神，苏白立刻心领神会，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，叹了口气说：“说起来也奇怪，堀京子跟宫村本来就是两情相悦，柳明音这时候凑过来，不是自讨没趣吗？”

这句话一出来，隔壁卡座瞬间就安静了，连一点动静都没了，欧小皇差点没憋住笑，这把火拱得刚刚好，别说柳明音本来就可能过来，就算不来，这二位心里也得有点微妙的变化，剧情不就又偏移了一点？世界之力不就又多了一点？

江野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伸手拿起自己的奶茶，吸了一大口，算是默认了欧小皇的整活，反正都已经拱成这样了，再说不让也晚了，不如就这样，能蹭一点世界之力是一点，早点攒够早点活化，大家都省心。

林青砚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往柜台那边，周正明正低着头擦杯子，看不出表情，他收回视线，对着欧小皇轻轻碰了碰杯子，示意他见好就收，别太过分，说到底那个老板看起来就有点不对劲，别整活拱火把自己拱进去了。

欧小皇看懂了他的意思，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继续往狠了说，只是拿着勺子挖杯子里的珍珠，一颗一颗往嘴里送，慢慢嚼着，耳朵却一直竖着，听着隔壁的动静，能听见堀京子慢慢呼了一口气，应该是放松了一点，可没一会儿，又听见她小幅挪动了一下身体，看得出来还是放不下。

这就对了，只要心里不平静，剧情就会偏移，只要偏移，就有世界之力，他这火拱得不亏，既不破坏人家本来的缘分，又能蹭到能量，双赢。

他正想着，门口挂着的风铃突然叮铃一声响，风顺着推开的门吹进来，带着外面太阳的热气，欧小皇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看，就看见教导主任那藏蓝色的制服衣角从门口晃过去，没进来，径直往街对面走了，应该是刚抓完翘课的学生，回学校去，没注意到奶茶店里躲着人。

欧小皇松了口气，刚要低下头继续喝奶茶，识海里突然猛地一热，那半块放在王之宝库角落的碎石，居然一下子烫了起来，温度升得很快，短短几秒钟就烫得识海里都能感觉到明显的热度，跟上次柳明音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他心里一动，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牛仔裤的外口袋，那里虽然没放碎石，碎石在识海宝库里，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，指尖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口袋里身份卡的硬度，心里一下子就绷紧了。

柜台后面，周正明手里正擦着杯子，突然感觉到手掌心一阵发烫，他低头一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那半块碎石居然从木箱子里滚了出来，落在了他的掌心里，温度越来越高，烫得他掌心都有点发疼，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门口，眼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

欧小皇也抬起头，跟周正明的眼睛隔着几张桌子撞在一起，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同时转过视线，看向那扇还没完全推开的玻璃门。

风铃还在不着痕迹地晃着，发出细细的叮铃声，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外面的阳光顺着缝隙斜斜照进来，在奶白色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光。

一只攥着衣角的手，顺着那条缝慢慢伸了进来，指节悄悄泛白，看得出来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
欧小皇屏住了呼吸，目光顺着那只手慢慢往上移，玻璃门被推开更大的缝隙，那只手的主人慢慢走了进来，先露出半个肩膀，然后是泛红的耳廓，头发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，带着外面的热气，一步一步，小心往邻座卡座的方向走过来。

那只攥着衣角的手身后，柳明音泛红的耳朵露了出来，看得出来是冲着邻座卡座来的。